正略咨詢     正略銘誠     正略投資    正略信誠     正略博學

吳軍:大學不該越辦越蒼白| 正略書院現場實錄

日期:2015年9月10日 18:54

8月13日下午3點,由人民郵電出版社和正略書院聯合舉辦的吳軍新書《大學之路》發布會在北京騰訊匯舉行。

新東方創始人俞敏洪、正略書院創始人趙民、中國計算機學會理事長鄭瑋民、鳳凰衛視《常青藤零距離——美國名校印象》導演劉逍然、以及吳軍博士的女兒吳夢華(麻省理工學院MIT 2015級新生)親臨現場與媒體、觀眾互動。(文末附現場發布會視頻地址,復制網址在瀏覽器中打開即可在線觀看)

人民郵電出版社季仲華社長、王曉丹總編首先對新書的面世表示祝賀,并希望凝結了吳軍博士心血的新書《大學之路》能以獨特的眼光給大家帶來一個科學家在教育領域的獨特思考,為國內的教育事業、家長和學生帶來新的感受和啟迪。

新東方創始人俞敏洪先生在隨后上臺發言中表示,他知道吳軍是從吳軍的書開始的,跟吳軍能學到很多東西。他要求新東方的老師、員工必讀吳軍的《文明之光》和《浪潮之巔》,“九級以上的管理者四五百人,他們每個人都有一本”。

俞敏洪說,其實吳軍作為計算機的工程師,設計了一個軟件,或者說云技術方面有一點突破,這件事情做了可能進步快一點,他不做早晚有人做。但是,傳播思想不是每個人都可以做的,所以把自己從一個工程師能夠轉變為一個思想之火、文明之光的傳播者,這件事情比當工程師重要很多。所以,“可以為吳軍的新書《大學之路》寫序、跟吳軍在同一條船上很開心”。

本次發布會的主角吳軍博士在感謝大家的抬愛之后指出,本書之所以取名《大學之路》,主要有三個含義:第一,成為世界一流大學,它們走什么樣的路。第二,從他自己的經歷來講走過了一條什么樣的路,他有很多的挫折,有一些事情做的不好,希望說出來可以讓以后的人做的更好。第三,在一個理想的狀態下,一個理想的大學里,大學生可以走一條什么樣的、比他更好的路。

吳軍博士在發言的最后表示,一個理想的大學首先是培養人的地方,這個人不光是一個書呆子,而是一個社會的人。(理想的大學)還是一個研究的中心,引領世界科技的發展,而且對地區性的經濟產生正面的影響。學校(理想的大學)還是新思想和新文化的發源地。生活也很重要,它還是年輕人的家,18-22歲是人生中最美好的一個階段,它應該是回想起來這四年是我度過最好的四年。

發布會的主題演講結束之后,正略書院創始人趙民主持了到場嘉賓的對話環節,現場各位嘉賓談笑風生,各抒己見,為到場的觀眾奉獻了一場教育思想觀點碰撞的饕餮大餐。

 

今天正略書院為大家推送俞敏洪校長和吳軍博士就大學發展之路的演講實錄。

俞敏洪我讀書的習慣一直沒有荒廢。從進入北大開始,到北大畢業任職,再到現在,盡管工作很忙,每年都還會讀少則五六十本書,多則一百多本。我知道吳軍是從他的書開始的,《數學之美》我沒有來得及看,后來看了《浪潮之巔》和《文明之光》,之前不知道他在寫《大學之路》這本書。讀過他前面的兩本書之后的感覺是,工科的思維竟然可以勾勒出這么簡單優美的文筆,非常清楚地把一件事情、一個時代的前后左右上上下下的脈絡說清楚,《文明之光》關乎上下五千年,把脈絡說清楚這是一件不容易的事情,認識這樣的朋友實屬榮幸。

我沒有刻意尋思怎樣可以找到吳軍,他這次創作《大學之路》期間,出版社一個作者正好也是新東方南昌學校的作者,他給我寫了封郵件說:我認識吳軍,他在寫《大學之路》,你想不想認識。我說太好了。當時沒有想到要給他的書寫序,只是覺得認識他可以跟他學到東西,我可以請他到新東方,為新東方的老師和員工講課。我要求新東方的老師和員工必讀《文明之光》和《浪潮之巔》,九級以上的管理者四五百人每個人都有一本。這次發現《大學之路》又寫得如此之好。其實我比大家更加幸運,他寫的時候我已經開始讀了。我花了一點力氣認真地寫了序,承蒙吳軍說我寫一個序挺好的。可以跟他在同一條船上是讓我很開心的一件事情。近朱者赤,近墨者黑,我把吳軍當成是“朱”,盡可能向他靠近。

我挺感慨的,昨天在北京臺跟吳軍做節目的時候我說了一句話,其實吳軍現在如果作為計算機工程師,設計一個軟件,或者說云技術方面有一點突破(雖然這件事情他不做早晚有人做),他做可能進步快一點,但是傳播思想不是每個人都可以做的。他把自己從一個工程師轉變為一個思想之火、文明之光的傳播者,這件事情比當工程師重要很多。每個人在自己的生命過程中,都應該把有限的生命做一個無限的放大,這個放大可以覆蓋盡可能多的人群,并且在這些人群中產生正能量的影響,使文明變的更加文明,思想變的更加優美靈活,或者說有突破性,我認為這是很重要的事情。現在吳軍在做的正是一個極其正確的事情,讓我很感慨,也非常高興讀書最后變成了交朋友。以書會友是一件真正的高雅之事,中國古代就講以書會友,以棋會友,以情會友,我和吳軍不是以喝酒開始的交往,是以書開始的交往,特別好!盡管吳軍可能還從來沒有讀過我寫的書,因為我寫的書可能不值得他讀,但是他在93年的時候當過我的學生。他到美國讀書跟在新東方學英語有一定的關系,他比我小3歲,所以我們還是很有緣份的。不知道吳軍的下一本書是什么,但我認為《大學之路》這本書一定會非常暢銷,因為它迎合了時代,不管是中國的政府,中國的大學教學主體,還是中國的民間,對大學的要求和理解。因為中國對大學這件事情基本上從來沒有辦好過,我認為北大也沒有辦好,而且辦得越來越不好。盡管優秀的教授越來越多了,但是我認為大學不僅僅是零散教課的問題,而是真正的大學理念、大學的指導方針和管理模式的問題。這本書當中吳軍都寫到了,所以非常高興有這樣的一本書出現。吳軍還是青壯年時期,孩子又上了大學,所以相對來說空閑一點,繼續你傳播思想之路的探索,為中國人民帶來越來越多有思想大餐又可以引導中國文明進步的好書,再次祝賀新書出版,謝謝。

 

吳軍謝謝俞老師和王主編做的介紹,我感覺有一點受之有愧。寫這本書有三個原因,第一,很多在國內的教授,他們把孩子送到美國之前,會來問我關于留學的問題;第二,我自己參加了一點大學的管理,有一些感想想說出來;第三,當時幫助我的女兒挑選學校,雖然做決定的都是她,但是我要帶她看,找每一個學校曾經的畢業生,或者正在當教授的人去了解一些情況。谷歌有各個大學比較好的畢業生,我得到了一些經驗想和大家分享,所以寫成了這樣一本書。《大學之路》有三個含義,第一,成為世界一流大學,它們要走什么樣的路;第二,根據我的經歷來講我走過了一條什么樣的路,我遇到很多的挫折,有一些事情做得不好,希望說出來以后,別人可以做得比我更好;第三,如果在一個理想的狀態下,一個理想的大學里,大學生可以走一條什么樣的比我更好的路。就是這三個想法驅使我寫這本書。

一般來講,我們對大學有一個誤解,中國在爭辦世界一流大學的時候,誤認為好大學有一些硬性的指標,事實上這是沒錯的,世界一流大學仍然可以找到一些好的指標。但是這些東西是否成為真正一流大學最關鍵的因素,還是我們的教育者對一流大學的誤解。經過走訪英國、美國幾乎所有最好的大學,我最后得出一個結論:特色比它們的這些共性重要的多。我們需要明確一件事,大學和中學有什么不同,什么是大學,我們為什么要來上大學。至少我過去在上大學的時候,沒有太考慮這些因素,就覺得中學畢業了應該上大學,不上大學就不好。大學最早的一個起始點,把什么東西都裝在一起,包括一個教授帶著一群學生,就像孔夫子一樣,跟他們生活在一起,傳道授業,不光教物理課,也要把做人的道理交給他們,這是大學特別本質的東西。俞老師剛才講了我們現在的大學越辦越不好,不是說我們課上得不如過去好了。我在上學的時候,很多老師計算機其實是跟我們同步學,一邊看教材一邊教我們。現在教計算機課程的都是經過非常嚴格的科班訓練、有博士學位的老師,這些課可能會教得好,但是是否可以真正的跟這些學生做朋友,大家生活在一起,這未必單純地與大學老師學術水平有關。

大學最早起源于意大利博洛尼,當時大學成立的時候有四條學術特權或者說學術自由。第一個就是神職人員才有的特權,類似于一個洋和尚擁有的特權,大學教授相當于當時歐洲比貴族更高一等的人,有如此了不得的社會地位。第二,學習是為了大家可以自由的旅行。第三,不會因為學術觀點不同,一方排擠另外一方,這是很重要的,是成為世界一流大學的原則。第四,教授和當地政府發生矛盾的時候,希望由教會裁決而不是政府來管的。第五,大家知道這么一件事,抗日前期,司徒雷登保護了很多北大的前身燕京大學的學生,他說學校應該享受不受當地政府管轄的自由。美國越戰時,耶魯大學可以頂住政府的壓力來做一些事,錄取一些服兵役的學生。英國人到巴黎大學讀書,回去辦了牛津大學,和當地的學校發生沖突,很多人又到劍橋辦了劍橋大學,有人說巴黎大學是現代大學之母。西方的教育就是這樣起來的,之后經過幾百年的發展,英美出現很多世界一流的大學,中國這樣的大國也需要世界一流大學。

什么算是世界一流大學,說起來大家有爭議。同樣的一本雜志評出來的美國最好的十所大學和世界最好的大學,把這兩個“前十所”挑出來放在表上,會發現它們是不一樣的。就是因為如果單純靠各種指標看什么是世界一流大學,其實沒有任何意義,因為換一個指標這就排名不一樣,這是我想表達的觀點。一個真正好的大學不完全是靠排名和硬件指標,要講個性。斯坦福大學一個最新的數據,現在的教授有里21名諾貝爾獎的獲得者,其它的獎比如說富蘭克林,麥克阿瑟獎等等63人次,有的教授是兩院院士,有的是三院院士,總共600-700個院士。就算把體育挑出來,過去的幾年幾屆奧運會中得的金牌數當成一個國家來衡量的話,它大概在第10名左右,上屆奧運會是第八名,北京奧運會第十二名。如果去斯坦福大學參觀,官方接待你的人沒有一個會告訴你這些數據,他們覺得這樣輝煌的數據不重要。他們只談一件事,就是創業。這是斯坦福大學要做的,他會給你介紹我們誕生了多么偉大的公司。因為取得前面那些成就在美國依然可以找出很多例子來,比如說有了很多的院士,或者說有很多的諾貝爾獎獲得者,你到哈佛和麻省理工同樣可以找到的,得了很多奧運會金牌的到UCLA也可以找到,但是可以誕生偉大公司的只有斯坦福一家,這是它一直引以為豪的。這是我研究英美世界一流大學很深刻的感觸。不可忽視理念的力量,任何一個人辦一個好的大學,一定要堅持一個理念,而且這一堅持有的時候要好幾代人。我常常看到一些中國關于教育改革的文章,很多人也送我一些雜志,都會說既要做好科研又要做好教學,要做好通才教育,又要做好專才教育,以我們現在的資源來講這個邏輯做不到的,這是自己騙自己。美國有資源可以做到這點的基本上只有兩所大學,一個是斯坦福,一個是哈佛。牛津和劍橋的資源都做不到,所以他們強調了特色,這是第一點。有人問我說你覺得重要的辦大學的理念是什么?吉爾曼開創了美國研究型大學的先河,在他以前美國的大學都是一些教會教拉丁文,哈佛大學基本上完全就是教拉丁文的。今天參加哈佛畢業典禮還會讀一段誰也都聽不懂的拉丁文,這就是沿襲傳統。吉爾曼考察了歐洲的教育特點,尤其是德國的教育體系特點,他說研究很重要,大學要辦成研究型的。他培養學生的目的是什么,他認為首先要教育學生,培養他們終身學習的能力,激發他們從事獨立原創性研究,這是很重要的。不是和工業界搶生意,我們現在有的大學做科研和工業界搶生意。通過這些學生的發現,使得整個世界受益,就是這樣的理念。約翰霍布金斯大學被認為是美國研究型大學之母,美國60所大學中每一個大學至少有三個教授是從約翰霍布金斯畢業的。所以理念的力量很重要的。

美國有錢的孩子學不到東西就到歐洲,跟今天很多中國的孩子到美國學是一樣的道理。埃里奧特考察了歐洲的教育以后回去改造哈佛,35歲當了哈佛的校長,而且一干40年。他說我們的教育是需要培養實干家,培養可以做出成就的人,不是只學拉丁文舉止優雅就可以。現在社會上有錢人都覺得孩子上大學是為了培養成貴族,他們成功的事業生涯可以大大的增進公共福祉。你會發現哈佛畢業生很多人做公益事業,不掙錢的事,而不是說哈佛畢業以后要掙大錢,這和我們想象的完全不一樣。他說不培養世界的旁觀者和觀眾,不培養對他人勞動挑剔的批評家,這是埃里奧特的哈佛理念。他當了40年的校長,完全把這些理念貫徹了下去。

埃里奧特認為不能光說不做,他做了很多具體的事。比如他啟動了哈佛的自然科學研究,這在以前是沒有的。為此,他幾次想吞并麻省理工學院,以教為主改成了以學為主。大學老師教什么就學什么,這是以教為主。以學為主,就是學生想學什么,在大學里一定要學得到,大學里要開這樣的課。如果沒有這方面精通的老師就去請,所以本科生人數只有六千人左右的哈佛開出了六千門課,還有一些課是覆蓋不了,所以和麻省理工學院簽訂互相換課的協議,哈佛學生可以到麻省理工學院上課。國際化、多元化等等在此充分體現。一流大學和二流大學有什么差別,一流大學的課未必上得比二流大學好,教課的水平取決于單一的老師,碰到一個好的老師這門課就講得好。唯一的差別在于一個大學的風格,它培養的是一個人行事作風的理念,這是跟著大學走的,不是跟著一兩個人走的。普林斯頓和耶魯,強調了它自己是住宿學院制,這是從英國學的。大家在那不光是為了學習,如果你只是為了到耶魯學課,那么你到耶魯連一半的目的都沒有達到,去耶魯或者說旁邊的福特大學上沒有多大的差別,他們的學生花一半的時間做課外活動,這是他們的必修課。因為大學要把一個人培養成一個健全的社會人,不光是學會幾門課的人,普林斯頓也是。

吉爾曼說科研很重要,有的學校就是沒有科研,很有個性。中國的一個女校,衛斯理學院,就是注重把本科教好,不和別人比,把自己做到極致。麻省理工或者說加州理工研究性的大學有研究性大學的特點,本科生進來學校的時候可以到實驗室跟著教授做科研。普林斯頓說開始就要好好上課,前兩年不鼓勵做科研,這兩個是完全不同的風格。不管哪一個風格,一定是堅持下去的,這是辦學的理念和辦學的特點。所有世界一流大學現在基本都在英國和美國,德國現在比較少,日本有一兩所,他們都是不一樣的,他們不會比今年的科研經費排名多少,學生招分是多少,教師有多少是博士畢業的,或者說有多少得了國家什么三大獎。在美國有一個說法,二流大學比論文的引用數,三流大學比論文的發表數量,一流大學對自己有足夠的自信,只堅持自己辦學的理念。

美國大學不是憑空發展起來的,它們的歷史是很落后的。之前哈佛大學沒有人上,以至于美國有錢人到歐洲上大學,哈佛大學從歐洲借鑒兩點,第一點就是紅衣主教,約翰紐曼。他原來是牛津大主教,他研究了牛津大學的教育,把自己研究的結果寫了一本書《大學的理念》,又按照自己的理念在愛爾蘭辦都柏林大學。這個大學教育最重要的一點在于,如果有兩種大學教育的體制,一種就是你修足夠的分數,考試及格就畢業,拿著學位走。還有一種就是我不強求考試,沒有嚴格的學分和課程要求,讓這些大學生住在一起,在一起生活四年,年輕人的求知欲望很強,他們有足夠的時間向師長學習,向周圍的同學互相學習,讓他們生活一年,在知識的海洋中遨游。哪一種大學更好?無疑第二種更好,在過去一百多年里牛津大學就是這么做的。這是一個約翰紐曼通才教育的理念。

還有一個對中國影響很深的大學體制,就是洪堡大學的體制。原來的德意志是很松散的一塊地區,通過全民的教育,不光是大學的教育,一下子成為歐洲第一強國。洪堡就是進行職業教育,要培養真正有用的人,出來以后馬上可以干具體事的人,而不單單是一個舉止優雅的貴族,這是專才教育。后來整個歐洲都學了這一套,尤其是法國。法國在普法戰爭失敗了以后奮發圖強,很大的程度上搬用了德國的教育體制。在前蘇聯誕生以后,把它做了極致,采取理工分校的做法,文理科大學和工科分開。解放后中國學的更加極致,形成了今天的教育體系。美國是借鑒了這一條,沒有完全的照抄,所以保留了這樣兩點。

 

 

第一點是通才教育和專才教育相結合,早期的前七所常青藤大學基本上是貴族教育,美國工業革命前期又誕生了第二批私立大學,經過了吉爾曼和埃里奧特對它的改造形成了這樣的格局。本科教育是通才教育,只要是在有資源的大學,學生可以隨便選擇專業,前兩年學生不限制自己的專業,第二年快結束的時候自己決定將來上什么專業。普林斯頓大學沒有專業的概念,看你自己關注哪一個領域。而在約翰霍布金斯大學,理論上可以每天換一個專業,只要你不嫌折騰的話,學校是允許的,這是通才教育根本的一點。今天的大學,清華也在普及博雅和人文教育,如果你不能讓他真正的做到讓學生自己有這個專業的選擇,就很難達到這個目標,這不是說簡單的上兩門文科的課就可以做到的。

第二點是專才教育,體現在本科生和研究生嚴格的分界線。美國很多的大學本科生畢業了不會做清華四年級的考試題,因為那些專業課很多是不學的,都是放在研究生的階段來學,所以做了這樣的劃分。如此一來,在本科學英文的我在研究生階段我并非只能學英語,可以去轉學計算機,因為在本科生掌握一個學習的能力,專業課只是有一些基礎,而不是說將來一輩子要做這個。典型的例子就是我的一個朋友,本科讀英文專業,研究生又讀了計算機科學,并從該專業畢業,后來他又去研究生物,并成為世界上最早破解基因序列的人,因此獲得了富蘭克林獎。吉爾曼從以教為主到以學為主,哈佛開了很多的課讓大家可以學,這不是掛在嘴上的,而且是要在行動中做的。校長做報告時講到,現在學校是以學為主,不是說說這么簡單,怎么做到這點的?我和斯坦福大學醫學院的院長麥勒交流,他擔任院長以后,斯坦福大學的醫學院排名很快從美國8-10名到了前3名,這是很難的一件事。怎么做到的呢?排名里面很重要的一條就是有多少學生申報,你錄取的學生里面有多少最后到了這個學校,是接收率。主要的醫學院,哈佛醫學院,約翰霍布金斯醫學院,或者加州大學舊金山分校,我同時來了約翰霍布金斯和哈佛,但只選擇一個。做法說簡單,但是實行起來很困難,我估計今天100%的中國大學校長和院長是推行不下去的。每一個學院的院長手上有一筆錢,學院是成本的核算單位,比如說工學院,新入職的教授前兩年肯定拿不到經費,所以院長要給你錢來做科研的,有了錢以后可以招博士生。過去我們都非常熟悉的大學就是這樣的,天經地義應該這么辦。麥勒把錢直接給博士生,不是說光有生活費和學費,他要有自己的研究經費。我就找到季社長,表明我現在想做一個題目,研究經費是有的,因為院長給了我,你能否指導我做這件事。如果教授不愿意指導的話,最后可能會一個學生都沒有,但是這件事為什么我說在中國的大學都做不到,因為這樣你會損及所有的教授利益。長遠來講的話這對學院肯定有好處的,因為所有新的研究題目都是年輕人這么想出來的,短期來講的話要得罪很多人,所以這件事很多時候做不下去的。但是如果真正做到了,學校的整個水平也就提上去了。為什么可以做到這點,因為斯坦福還有一個優勢,它有一些為政策支持站臺的大教授。比如說朱棣文,因為諾貝爾獎的題目都是自己想出來的,在大教授的支持下,院長強制的推廣這點。麥勒找了一些博士生跟我具體談他們的題目,這些題目是怎么做的,怎么想到這些主意的,怎么找到他們的導師。我聽了以后大受啟發,斯坦福能夠在短短的半個世紀里從一個默默無聞的大學,辦成了世界數一數二的大學,它一定做了做了很多實際的事,不是紙面上的事情。硅谷崛起對它有幫助,但是做這種事情的魄力不是一般大學都有的,這是美國大學比較成功的原因。

在一流大學和二流大學,你學的東西有什么差異?以數據結構為例,美國州立大學也可以把數據結構這門課講得很好,這不是主要的差別。差別在于你有一個很好的老師群體,他們很關心你們,不光輔導你的課程,還有你平時的生活,使你處在良好的同學群體,他們由很好的方式組織起來,一流大學培養學生的社會擔當。耶魯大學有兩座不是很起眼的門樓,紀念戰爭中死去的兩個學生。凡是耶魯的畢業生,在戰爭中為國家死難的都紀念。最有意思的是另外一件事,它有一面墻是介紹南北戰爭中死難的人,有南方的也有北方的,雖然耶魯在北方,但南方死難的人也在紀念。因為耶魯的畢業生必須得有社會擔當,從南方過來畢業了以后回到南方去,當你的州遇到困難你要挺身而出,這是我培養大學生的目的。我們有時候想象不出來哪一個重要的發明是出自耶魯,但是為什么它可以出總統,這是有原因的。一流大學是培養未來世界領袖,不光是編程序的程序員,或者說做生產線的工程師。為什么說是未來的領袖呢?可以想這樣的一件事,我們的老師20年前接受了一些教育,思想在那個時候形成。我們是今天的人,管20年后的事,把20年前的人的觀點加在我們的頭上管20年后,這個邏輯是有問題的。

 

 

哥倫比亞大學,這是1968年發生的一件事,那個時候反越戰如火如荼。當時哥倫比亞大學在紐約屬于文化思想很活躍的學校。起源是不能再小的事了,有兩個學生到圖書館找到了一份文件,說哥倫比亞大學在參加美國的一個智庫,研究對越南的作戰,他們認為這太不象話了,大學怎樣可以幫助軍方做這樣的事情,這是第一個契機。還有一個很小的契機,他們要建一個體育館,哥倫比亞如果有人去過的話就會知道,那個學校非常小,只有33英畝的一塊小地方(斯坦福是八千英畝,可以對比一下)。33英畝這么一塊地方,沒有鍛煉設施,所以當地的市政府給了它一塊地建一個體育館。哥倫比亞的形勢是這樣的,體育館正門對著學校的,學校的建筑都把正門蓋的比較大,對著的居民區是小門,周圍都是窮人。所以說設計很自然,有雞蛋里挑骨頭的人說這是種族歧視,因為學校是精英的學校,居民區住的是黑人,黑人就造反不干了。開始占領他們的教務處,把教務處長扣下。過程中白人和黑人發生了分歧,黑人說你們白人革命不堅決,所以白人就說我們干一件更加堅決的事,占領校長的辦公室。校長跑了以后,他們把一個助理扣在這兒,文件弄得很亂,宣布為解放區。學校處因此于無政府的狀態很長一段時間,后來董事會不干了,校長沒有管這件事太奇怪了。董事會跟校長說你要管這件事,于是叫來警察逮捕了幾十個學生,發生沖突導致7個學生受傷,警察也有幾個人受傷。過了一陣子把這幾個學生給放了,學校也沒給他們太多處分,除了帶頭人停學一年的處分。為什么是這樣很荒唐的處理過程,如果學校不贊成學生的做法,為什么不阻止呢?答案是它覺得學生有可能是對的,因為學生代表了20年后人的想法,我們這些人是一些思維比較老的人,你們有可能是的,所以我要給你們自由。但是從另外一點來講,你們已經是成年人了,要為自己的行為負責任,無論坐牢或者停學都要接受這樣的處罰。參加越戰的人和反越戰的人,在面臨未來的世界時是不一樣的。克林頓和老布什競選總統的時候,一個是代表了二戰以后冷戰思維的政治家,一個是像克林頓這樣冷戰后的一批政治家,很難利用冷戰的思維應付冷戰后的形勢,冷戰后就該由克林頓這批不具有冷戰思維的人擔任未來的領導人。像哥倫比亞大學這樣的大學,崇尚的就是培養未來的領袖,而不是當下的領袖,因為這些人成不了當下的領袖。既然是未來的領袖,不能用當下的很多價值觀來約束。這是我的孩子寫哥倫比亞申請書的時候提到過的一件事,大學也錄取了她,看來哥倫比亞對這件事還是很自豪的。哥倫比亞請了伊朗的總統內賈德演講,很多人是反對的,他們說培養20年后的領導人要了解世界各地的情況,反對你的勢力又怎么樣,他們怎么想的,要讓這些人說話,來聽這個聲音。哥倫比亞培養出來的學生成就,在美國僅次于哈佛大學,有未來的眼光。

麻省理工也有自己的特色,強調黑客的文化,我就是科技搗亂。怎樣可以搗亂出水平來,這才是本事。比如他們在哈佛和耶魯的橄欖球賽中,從底下挖了很長的坑道弄了一個氣球,最后炸了,打出了MIT。后面把一個樓的燈光熄滅,變成一個俄羅斯方塊。玩兒一定要有創意!后來加州理工的人不服,奔襲一萬米到MIT打出了一個牌子“The other Massachusetts Institute of Technology”,第二天麻省理工學院的人夜里改成“The only Massachusetts Institute of Technology”。不像清華北大只是示威,很沒有創意。

我們教育有哪些可以改進的地方——不能選擇專業和換專業,這是我們培養真正人的誤區。有人問冷門專業沒有人報怎么辦,那可能就是應該淘汰的。在麻省理工學院專業排號有20幾個比較大的專業,其中計算機和電機工程占了30%的學生。有一個關于日本宗教和文化的專業四年加起來12個學生,有的專業本身需要人,比如說計算機和電機工程需要人,就是應該多;有的專業不需要人,就是應該小。

研究型的大學可以給大家帶來怎樣的一些好處和特點,這是我自己親身經歷,在約翰霍布金斯大學的校園。我在的研究中心是語言和語音處理實驗室,成立的時候請過來一個大師,他特別能搞錢,搞來錢不是自己用,實際上他一輩子生活比較清貧,開著一輛20年的豐田老汽車。他請其他的大師每一個星期來這兒做報告,每周固定的時間,為了吸引學生聽報告,他給大家準備水果和點心。我當學生的時候比較窮,有的時候聽完報告還給老婆帶兩塊點心。不止這些,他還把請來的教授差不多每10個一組,分成三個組,夏天的時候在約翰霍布金斯大學工作六周,三個組每一個組再配上一些稍微年輕點的博士剛畢業的研究員,再配上三四個學生,分三個主題。有一點像封閉開發似的,在這個大學里工作,學生訓練兩周,然后跟教授一起工作六周,每年都是如此,全世界最有名的專家都到這兒來。這件事使我受益很多,使得我有機會認識行業內所有最有名的教授跟他們工作一段時間,當我做差不多三年的時候,世界上這個領域所有的教授不是我都認識他們,而是他們都認識我,所以這是世界一流大學可以給予你的一些東西,這些不是二流大學可以給你的。以至于在整個的行業里,最后你可以走多遠跟你可以認識多少這些大師相關。

我們要怎么辦大學,怎么申請大學。這個問題從兩個方面看,第一個方面占美國人口4.7的亞裔占了美國常青藤大學和斯坦福、MIT這些大學15%-25%的比例,這是本科生,研究生占的更多。加州理工占了大約30%,不應該抱怨不太公平,這也是哈佛大學的論點,不能說我不公平,我招了很多人。但是說它不公平的人認為亞裔的SAT平均分高的驚人,白人學生有一個SAT考滿分,哈佛就把他當寶貝,亞裔滿分太多了。這是亞裔學生在大學中占的比例,基本上是平線,這也是很多的大學認為自己沒有太不公平的原因。過去的20年里錄取基本上是平的,紅線是加州理工,都是亞裔在讀。有一條虛線是亞裔在美國占的人口比例,人口越來越多,但是在學校占的比例沒有很多,錄取的難度這些年在減小。哈佛大學學生畢業以后都去哪兒了呢?有很多的人去非營利組織,還有其他一些各種各樣組織,還有的參軍去了。人才是要覆蓋整個行業的,亞裔擠到了科技這塊,自己把路走的非常窄。我們經常說特長生是不是會照顧,哈佛、耶魯、普林斯頓、麻省理工和斯坦福,這是最好的。哈佛的學生里特長生占了1/3,有5%是學術特長生。麻省理工一年一百人的夏令營,你得了英特爾獎和西門子獎。我們附近住的一個孩子得了奧林匹克計算機的金牌,哈佛也沒有錄取,因為只有這么一點比例,學霸只有5%。強調每一個學生都有天賦,天生都有才能,你要把自己的才能發揮到極至,當你把才能發揮到極至以后你學習又不差就錄取,這和中國的錄取思路是相反的。中國我們錄取學習要好,其它的才能是加分。人家才能是基礎,學習成績是篩選。

英雄聯盟的游戲,全世界有一百萬個隊,得第一名不是很容易,如果說一百萬個隊伍得第一名,你持之以恒的做到了極致,卡耐基梅隴大學就可以錄取你。麻省理工做一個App,自然下載有二百萬次,你就可以到麻省理工,但是學習成績不要太差,這是很重要的。為什么說SAT的成績很好,沒有錄取呢,因為它不是先看成績,而是看你有沒有特色。我女兒的同學打高爾夫球,成績一直穩定在69-70桿之間,后來到了斯坦福,我們中國父母的概念就是既然進去了別花時間鍛煉了,好好學習吧。他真的把這個做到極致,年初那個同學平了61桿的記錄。50-100名大學的學生不需要做這個,如果上這五個大學可能需要做這些事情。這給大學一個啟發,我們培養人的目的是什么,不可能所有人都當科學家,但是社會有360行,360行都需要經營,其實最好的大學應該能夠涵蓋這些所有各行各業的精英。如果可以在中國辦一所最好的大學,它應該涵蓋各行各業的精英。

本書講到美國大學管理,美國私立大學財政收入是這么來的,斯坦福大學3-4億學費是收入,一半是MBA和EMBA帶來的,真正的本科生收入只有1-2億,碩士可以收一點錢,博士導師掏錢。科研經費8個億,清華的經費比斯坦福多,斯坦福有十億美金的捐贈,捐贈大部分都是校友給的,所以要保持一個對學校特別愿意做貢獻的校友群體,而且它不希望外面的人來稀釋這個群體。所以就要照顧校友,SAT滿分又是校友的孩子,你錄取的概率會大43%,明顯照顧校友,這是理直氣壯地講,它說我要維持這個群體。亞裔恰恰這點是很弱的,對捐錢幾乎是不愿意做的,而且政治活動還常常不參與,不去投票。為什么非常照顧墨西哥裔,因為這些人投票的力量很大,亞裔不做這樣的事,猶太人比亞裔人還少1%,但是他們在關心大學和社區方面比亞裔好得多。很多家長問我這樣的問題,我從小把孩子送到美國,他是不是就會融入主流社會。我的回答是,第一你所謂的主流社會是好萊塢精英社會,不是主流社會;第二我估計如果你不改變,教給他一些東西,這是沒有用的。如果只是有錢比如說像王健林的兒子買一輛車炫耀著跑,主流社會只有煩你,不會把你融入進去。融入主流社會很簡單,不需要很有錢,當這個社區要建一個手機發射塔的時候,你跟鄰居一起舉一個牌子,無論是贊成或反對,你要參加這樣的事,不能總是在家宅著,偶爾出去跟大家炫耀我有錢,這樣進不了主流社會。當學校舉辦校友會的時候,你可以提供場地,可以和公司說提供贊助,可以做很多這樣的事,這恰恰是亞裔做非常差的。前段時間,潘石屹給哈佛捐錢,給耶魯捐錢,在國內引起一片罵聲。事實上他這些錢對亞裔子女進入哈佛有很大幫助,之前陳啟宗、陳樂宗兄弟向哈佛捐3.5億美金,不知道捐錢跟錄取是否有關系,但是去年到今年哈佛招的學生22%的比例是亞裔,這是很大比例的增加,原來也就是17%左右。很多土豪買高爾夫球場,買酒店,但是很少看到他們給學校捐錢的,有的時候不是說要捐一棟樓,很多的畢業生畢業以后一年一百美元的校友會費都不愿意掏,邀請信都扔到一邊了。為什么亞裔的申請有的時候很困難,歧視背后有很多原因。

一個理想的大學首先是培養人的地方,這個人不是一個書呆子,而是社會人。其次是一個研究的中心,清華和北大是研究中心,引領世界科技的發展,而且對地區性的經濟產生正面的影響,學校是新思想和新文化的發源地。另一方面,生活很重要,學校是年輕人的家,18-22歲是人生中最美好的一個階段,如果生活在一個很不舒服的環境,憋了四年說總算畢業了,這樣的心態從大學畢業是一個失敗。大學回想起來應該是:這四年是我度過最好的四年,我的師長給我非常大的幫助,同學給我很大的幫助,同時我為他們做了很多的事情。謝謝大家!

 

吳軍《大學之路》新書發布會【視頻】:http://zhibo.adfaith.com/webcast/site/vod/play-740078161d434196b1be6706807a8dcd?from=singlemessage&isappinstalled=0(復制以上網址在瀏覽器中打開即可在線觀看發布會現場視頻,支持手機、PAD、PC)

 

以下是吳軍和俞敏洪對談的部分內容(完整版于明日在本帳號發布):

 

趙民(嘉賓主持):俞敏洪和吳軍兩位老師,一個是北大畢業的,一個是清華畢業的,所以第一個問題就是你們的大學之路給你倆最深刻的印象有哪些。

俞敏洪:吳軍在大學的時候是學霸。我在北大屬于學渣,我北大畢業的時候英語專業課平均分沒有超過75分。因為當時學習設備比較差,連錄音機都沒有,要把語音改過來的難度很大。但是我有一點好處,我在進北大的時候,我的普通話大家聽不懂,但是大學畢業的時候都聽懂了。吳軍對專業還是蠻喜歡的,他對計算機扎進去了,有了成果。英語本身是一種工具,我對學這種工具本身沒有什么興趣,我也知道它的必要性,就是因為你不學好的話沒有辦法讀最優秀的書。我讀的書在北大比較廣,而且和學校教的沒有什么關系,哲學、歷史之類的。沒有想到吳軍不光把自己的專業做的那么好,而且讀的書比我多,他在清華的時候把康德、尼采、黑格爾都讀了。我真正讀這些哲學書是大學畢業好幾年之后。

吳軍:我的印象比較深刻就是兩件事,一個就是我比較貪玩,我是清華的異類,讀書的時間不是很多,這也是悟出來的。第一和第二年的讀書很辛苦,成績還可以,但是和我付出來講的話不高效。第三年因為病了就逃課,想考得好一點就揣摩老師的意思,哪一個該學,哪一個不該學,第四年不病了很容易學這些課。

(今天也來了的)鄭瑋民老師的課講的特別好,所以我沒有逃他的課,很多其它的課我逃掉了三分之一。我比較早地學會了使用80和20的原理,發現老師出題80%的題目就是那20%的內容。

我也不是什么學霸。學課學方法,有很多的時間可以看一些雜書,中學的時候學生見了老師的時候就跟老鼠看到了貓一樣,我們和鄭老師非常熟悉,可以成為朋友。我覺得這是非常好的一點,他們沒有把我當小孩子這么看,其實現在想起來就是小孩子。我們沒有把他們當成是高不可攀的,所以對將來有什么建議,做什么工作,就直接跟老師說了。

周圍人對你的影響比較重要,清華和北大把這些學生招完了以后放在一個三線城市由三流老師教,這些學生在一起,可能四年下來也不會太差,有這樣的可能性。因為你有一個很好的學生群體在這兒,我覺得這是讓我終身受益的,大學的過程最受益的就是這兩點。

趙民:除了去北大借康德的書,有沒有別的動機和目的。

吳軍:不是借康德的書,而是要借這些禁書。北大的書比清華多一倍,我認識圖書館系的畢業留在圖書館編程序的老師,他把書給我,我看一些不太讓看的書,有的他很為難,他說只有一本得館長在你邊上才能看。我印象特別深刻的就是《十日談》,他借給了我,我回去如饑似渴的就看完了。我發現領悟了很多的東西,當然還有很多的書,清華有一本《我的奮斗》不借給我,我跑到北大把《我的奮斗》借了,我也得感謝北大,有的書就是從那借來的。

趙民:現在的大學名校都過百年,有的過110年,你們完全有資格作為當年中國改革開放以后的80年代畢業生,教育領域不同的人回頭看中國的大學之路,能不能談談現在中國的大學之路。

俞敏洪:我覺得中國大學的改革不在學生,也不在老師,中國擁有一批非常優秀的學生和老師。問題在于大學的制度,因為世界大學摸索了一千年,大學之前孔子的那個也可以說是半個大學,其實那才是真正的大學形式,大家可以暢所欲言提出不同的觀點和思想思辨。

中國古代在春秋時期的稷下學院,中國所有的子都和它有關,荀子、孔子、莊子和楊子,大學是產生思想讓思想影響世界的地方。有的思想可能是垃圾,可能有一種偉大的思想就來自于這些蓬勃發展的肥料。

牛津大學創立之初,連沒有構成行為的犯罪念頭都可以豁免,這使得人們的思想得到解放,思想的豐富性大大增強。馬克思主義這么來的,共產主義也是這么來的,各種思想的交匯形成了人類豐富的思想土壤,讓人們尋求真理,不斷的辨析,可以使世界的創新和發展以及人類的文明不斷的進步。我認為中國的大學要做的事情就是今天吳軍所講的這些,摸索了一千多年辦大學幾乎沒有第二條道路,我們可以看到經過很多年的發展,大學越辦越蒼白,行政辦大學的路是走不通的。

我曾經跟一個大學校長交流,應該由教授推選校長的觀點。這個校長說,我混了30年才做到大學校長,這沒門。你讓他發現自己可能會被選不上,這不瘋了,遇到你的話也會瘋的,只要在那樣的環境下長大誰都會瘋的。我深刻的理解,但是我們也深刻的理解中國大學現在所處的現狀尷尬,這也是為什么我支持吳軍這本書在中國發行越多越好,我要站在前臺幫他選擇。從來沒有為一本書在三次活動上出現過。

吳軍:補充俞老師一句話,也是俞老師上次講的。我記得我們上大學的時候,80年代,那個時候大家的生活很困難,學生也很窮,老師也很窮。但是大家都有一種奮發向上的勁頭。有一些老師吃完了飯就去實驗室加班,那個時候沒有什么加班費,也沒有科研經費提成。國家贏一場球我們都會很高興,使得我們很多人對社會從上到下是很關心很關注的。

麻省理工學院有一個校長,他當了20多年的校長,退休了以后寫了一本書。書中可以看到世界一流大學的校長,他們不只關心自己大學可以弄多少科研經費,他站在一個美國利益和人類福祉的高度講辦大學要怎么來把這個大學辦好,把人培養好。我在電子工程系畢業,教研組的一些年輕人找我問問題,我覺得他們除了自己當下考試分數和學業是不是可以提前半年畢業以外,對周圍很多的事情非常的淡漠,原因沒有太仔細想,這是我感覺和我那個時代相比是一個差距。

趙民:俞老師說為一本書參加三次活動前無古人、后無來者,這是非常值得的。

俞敏洪:不僅僅是希望吳軍這本書可以多賣一點,我也想呼吁大家對中國大學現實的改造,通過大學改革讓中國的知識和創新發展可以追上世界的腳步。

趙民:現在大學遇到一個巨大的挑戰,美國出現了類似像互聯網時代的2.0版本:網上教育,在新的環境下我們應該怎么看待。

吳軍:我先拋磚引玉,主要解決兩個問題,第一個問題是解決大眾受教育的問題。很多大學學的東西四五年以后就過時了,但是可以通過遠程上網的途徑學習,這是非常必要的。我現在對生物感興趣,麻省理工的生物課講得非常好,我就去網上聽課,而且我又不需要親自到麻省理工學校去。

教育費用很高,我的書里講了大學收了你三萬美元的學費,但其實在你身上花了五萬。即使這樣,這三萬美元的學費很多的家庭是付不出來的。中國人再留學的話,這也是很高的費用。通過MOOC這樣的方法是可以降低學費的。佐治亞理工在線教育一年的學費七千美元,早期的時候也有遠程教育,我們說的電視大學就是這樣的,但是效果不是很好,因為聽了沒聽也不知道,沒有人督促你。

后來有了互聯網,交互性強了很多。美國最早的時候從中小學的輔導課程開始,它們開始的時候做課件,一點一點地教,然后當場出題進行判定。還有就是虛擬教室,每家里裝攝像機,說好了今天5-7點他在攝像機這兒,因為講作文沒有辦法ABCD,只好給你評這個作文,然后你交上去。

今天美國的MOOC平臺主要有兩個麻省理工的EdX,哈佛也參加,另個是斯坦福的Coursera,普林斯頓,UPenn,UMich都參與。麻省理工提供的課程主要是課堂的錄像,筆記等等,斯坦福專門優化一些課程,以適合在線的用。在線的感覺和你在課堂講課不一樣的。好的老師知道即使一門課講了五遍,看學生的反應再決定講什么東西,每次都是不一樣的。MOOC還有一些關鍵性難點,我在約翰·霍普金斯開會的時候討論這樣的事情,大家可能不知道,做一門好的MOOC課的成本,如果說完全做在線高質量要一百萬美元,今天高質量的課程還是蠻少的。

老師講數據結構很清楚,可以錄下來給大家看,但是這個效果和課堂上差別非常大。所以接下來的一段時間里可能是課堂教育的補充,一流大學上學很大的程度上,你哪怕在這個宿舍里住四年你都會受益匪淺,所以這些東西都是替代不了的。但是可以讓我們的學習更加有效率,在清華讓我跟20歲的人旁聽課就不好意思。我學生物的話在線課堂是很好的手段,短期內這是一個輔助的手段。

俞敏洪:它們更多是互相補充而不是互相替代的關系,沒有任何教育系統,不管是MOOC還是MMOOC可以替代老師和學生的交流,不管世界多么發展,都不可能取代大學校園的重要性。為什么這些課堂有存在的必要,MOOC課程非常簡單,就是對已經在大學畢業的知識必須要更新的,思想必須要更新的,要跟上時代的,世界上可以上大學的年輕人只有30%都不到,中國的高職考試每年有四五百人,很多人大了以后到大學沒有機會了,這樣的課程對他們就是非常重要。

MOOC最大的好處,如果它的每一門課程可以認定學分,這個學分可以到一定的層次可以發大學畢業證書和研究生證書,可以委托一個大學發。教育部也可以發,中國的教育部把全中國最厲害的一千門課都錄成了MOOC,完成了180個學分80門課,你可以拿到大學畢業文憑,我相信很多人還是會學的,這是一個補充,但是我一直認為一個人一生沒有經歷過四年的大學校園生活,像我這樣沒有談過戀愛也是遺憾。

電影中寫了我在大學談戀愛的,實際上我的生活比電影還慘,不光沒有女人愛上我,男人也沒有愛上。

\

趙民:下面我們談談每個人關心的大學生活。

俞敏洪:大學碰到好老師很重要,可能受老師整體氣質的影響非常重要。我在北大的時候這些老師沒有教過我,在北大上學的時候我們跟朱光潛有過交集,他沒有教過我們,但是他生病了以后我們班照看他,每天都要推他到太陽底下曬太陽,這樣的東西在同學心中留下了非常好的感覺。因為你和世界級的大學者接觸過,其實朱光潛他不能算真正的世界級的大學者,即使是這樣也給我們班的同學帶來了一種自己要有向上,要向大師靠近的感覺,所以老師其實非常重要的。

我們大學聚會每年都要看老師,80年進去的時候我們的英語老師、文學史老師,60%-70%的是西南聯大的畢業生,其中有一半是在西南聯大到了四幾年的時候到美國留學以后再回來的,有耶魯大學畢業的,這些老師盡管被文化大革命整的什么話都不敢說,但是可以越過文化大革命看到他們身上的氣質,他們講英語的水平很高,分析英美詩歌的感覺,這是現在新一代老師沒有的感覺。我們叫做民國氣質,其實就是知識分子的氣質。現在的知識分子更多的就是像我這樣的,我不能算知識分子,就是銅臭氣濃厚一點。和八零后的老師比,我是淤泥,他們是淤泥上的蓮花。

吳軍:我女兒上大學是她自己挑的。你喜歡的大學和年輕人喜歡的大學完全是兩回事。我雖然是學理工的,我看雜書很多,如果讓我再選擇一次上清華還是北大,也許我就去北大了。我個人認為哥倫比亞這樣的學校可能好一點,紐約的環境我特別喜歡。文藝和藝術的這些環境非常喜歡,我自己還專門很老遠的從舊金山坐飛機跑到了紐約聽一次歌劇回來。但是她自己的習慣和我們是完全不一樣的,所以我女兒對MIT感興趣我很驚訝,但我是支持她的。

我老跟學校的人打交道,所以還是可以看到一些學校比較本質的地方。美國很多學校給你介紹的時候,那么多的好地方,她不說,她只介紹一兩點一定是特色的地方。斯坦福講它都招了什么樣的人,這些人是可以互補的,每一個學生可以從你的身上學到一些東西,你的身上要有特色和閃光點。而麻省理工只介紹自己的惡作劇。很多中國的一些大學做介紹的時候要拉我聽,我們今年的科研經費多少,我們帶多少畢業生。美國大學就介紹一件事,他們認為最自豪,最有特色的一件事。所以我把這些東西寫在書里就是這樣的目的。我們挑選大學我強調是兩個鉤子要鉤在一起,大學看得上你,你看得上它,找到自己合適的大學,別管是第一還是一百的,關鍵就是在于你喜歡它,它喜歡你,這就是它們自己強調出來的東西,我認為這是他們的特色。

吳軍《大學之路》新書發布會【視頻】:http://zhibo.adfaith.com/webcast/site/vod/play-740078161d434196b1be6706807a8dcd?from=singlemessage&isappinstalled=0(復制以上網址在瀏覽器中打開即可在線觀看發布會現場視頻,支持手機、PAD、PC)

所屬類別: 書院閱讀

該資訊的關鍵詞為:

總部地址:北京市朝陽區望京阜通東大街望京SOHO塔三B座8層

電話:010-59082888

廣州公司:廣州市天河區珠江新城珠江東路28號越秀金融大廈8層

電話:020-28855566

武漢公司:湖北省武漢市洪山區武珞路717號兆富國際大廈2908

 

 

上海公司:上海市虹口區海倫路440號金融街海倫中心A座8樓

電話:021-56660833

成都公司:成都市高新區菁蓉國際廣場4號樓B座8樓

天津公司:天津市武清區京津電子商務產業園宏旺道2號

 

 

 

极速赛车走势怎么看